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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就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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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深情绝情皆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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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靖衣怔住,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是苏星辰抱着她, 足尖一点狂奔起来。

    两边的风景不断倒退着,四周都是荒草和林木,风拂过的时候, 高高低低地起伏着。

    待陶靖衣再次定睛时,二人已来到了一处荒野, 四周都是泛黄的枯草, 唯独中央的部位, 挖出了一个土坑。坑内放着一副黑色的棺木,棺木周围的土是新的,显然是才挖出来不久。

    看到这副棺木后,陶靖衣的心头罩上一层寒意。

    苏星辰将陶靖衣放下来, 他的情绪已经平静许多,不见了方才的慌乱和疯狂,只是面上依旧冷冰冰的, 没有一丝表情。

    “阿姐。”他轻声唤着,抬起头来, 朝着广阔辽远的天地扫了一眼,“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那日你说,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 永不分离,就算死了也要一起烧成灰,谁也分不开。”苏星辰道。

    “星辰。”陶靖衣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 “我还说过,要把苏夕颜还给你。只要段飞白带着他的琴剑过来,苏夕颜一定会回来的。还有风临止他们,他们不是为我来的!”

    苏星辰恍若未闻,扶着她的腰,脚尖在她的腿弯处轻轻踢了一下。

    陶靖衣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苏星辰在她身边跪下,按着她的脑袋,微微用力,陶靖衣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

    苏星辰与她对着天地,一同拜了三下。

    他身上的红衣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眉目间皆是温柔之色,伸出手,撩起她的一缕长发,与自己的头发绑在一起。

    “阿姐,你我今日拜过天地,许下这结发盟约,就是一世的夫妻,再不许反悔。”他垂下脑袋,凑过去,在陶靖衣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眼睛里泛着极亮的光芒,“这一回,总算是亲到了阿姐。”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这个吻蜻蜓点水。

    苏星辰再次抱起陶靖衣,朝着棺木走去,弯身,将她轻轻放入棺木中。

    他趴在棺木边,伸出手,抚着她的脸颊,轻声叹道:“阿姐穿嫁衣的样子,真好看。”

    陶靖衣僵硬的躺在棺木中,头顶是碧蓝色的天空,几只鸟儿“嗖”的一下掠入云层。

    苏星辰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扫了一眼:“阿姐在看那些鸟儿吗?”

    陶靖衣的心脏砰砰跳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张口欲言。

    苏星辰冲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虽沙哑却很轻柔,有点儿在像哄着她,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阿姐不要吵,惹怒了我,声带可是要被割掉的。”

    陶靖衣慌忙闭上嘴巴,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阿姐是害怕了吗?别怕,阿姐,只要乖乖的,星辰便不欺负你。阿姐是星辰的心头肉,星辰怎么舍得欺负阿姐,星辰这便来陪着阿姐。”苏星辰直起身体,掀起衣摆,跨步踏入棺木中,在陶靖衣身边躺下。

    棺木空间很大,即便是苏星辰躺下来,也不觉得拥挤,看来是苏星辰找人特意定制了这个尺寸。

    苏星辰与陶靖衣并肩躺着,一转头便可轻易地吻到她的脑袋。他歪着脑袋看陶靖衣,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阿姐,从生到死,我们都是夫妻。等大火将这一片山林吞噬,这里便会成为我们的埋骨之地,到那时,你我都烧成了灰,如你所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休想将你我分离开来。”

    疯子!他是疯子!陶靖衣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尖叫起来,恐惧一点点爬满她的全身。

    她闭上了眼睛,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调动着身体里的内力,正在试图冲破穴道。

    苏星辰轻声笑了起来,凑过去,吻了吻陶靖衣的发丝,低声叹息:“阿姐,我爱你。”

    陶靖衣浑身绷紧着,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苍白。

    苏星辰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陶靖衣的手,然后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扔了出去,接着,便有“毕毕剥剥”的声音响起来。

    这个时节的草木皆已枯死,风一吹,火势燎原,一场大火瞬间就蔓延开来。

    狂风卷起火焰,明黄色的火光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是苏星辰抬手,将棺盖合了起来。

    苏星辰伸手,将陶靖衣抱入怀中。

    被封住的穴道半天冲不破,陶靖衣心头一阵绝望,忍不住开口道:“苏星辰,你杀了我吧。”

    与其被大火活活烧死,或者在这棺木里闷死,不如一刀给她来个痛快。

    “不要怕,阿姐,我陪着你。”苏星辰将她的脑袋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火已经大了起来,因为陶靖衣感觉到棺木里的温度在一点点地升高,她闻到了土地烧焦的气息。

    苏星辰并没有将棺盖封死。

    陶靖衣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很害怕,听说烧死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她害怕极了。

    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绝望和恐惧如海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点点地将她包裹着,侵蚀她的心脏。她甚至能想象得出来,自己会是个什么惨死的模样。

    不如在此之前,先自我了断。

    她伸出舌头,放在两排牙齿中间,心中一狠,正要用力咬下去,一阵极为刺眼的天光从上方罩下来。

    陶靖衣猛地张开眼,朝着天光的来源处望去。

    无尽的碧空,漂浮着轻纱般的白云,明亮的天光中,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风高高扬起他的衣摆,金色的日光勾勒着他温柔的眉眼。

    “段飞白!”陶靖衣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差点哭出来。此时的段飞白手握长剑,立于天光里的模样,恍若神祗临世。

    “对不起,我来迟了。”段飞白一剑劈开棺木,伸手捞住陶靖衣的腰身,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同时,手中长剑朝苏星辰刺了出去。

    苏星辰怀中一空,两人长发绑住的地方,生生的断裂开来,扯得他头皮一阵发疼,等他回过神时,陶靖衣已落入段飞白的手里。

    他的双目顿时燃起愤怒的火焰,大喝一声,举起双拳,朝段飞白冲去。

    段飞白旋身而起,抱着陶靖衣,身形如燕子一般飞掠而上,又呈弧形落下,再回地面时,已与苏星辰遥遥隔了一段路。

    苏星辰的拳头都落了空,面色狰狞地朝他看过来。

    眼见熊熊大火越烧越旺,若再放任下去,必然吞噬整片山林。段飞白松开陶靖衣,手执长剑,凝聚内力的一剑挥出,顿时,凛冽的剑气席卷而过,山林激荡,银光闪烁。

    剑气所到之处,火光应声而灭。

    苏星辰被这道剑气波及,口中呕出一口鲜血,他望着立在段飞白身边的陶靖衣,目中都是疯狂的光芒,再次冲上前来。

    段飞白抬起手,在陶靖衣身前点了几下,陶靖衣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开来。

    长期的点穴导致气血不通,一下子恢复自由,竟连身体都站不稳。好在段飞白的手及时伸过来,抱住了她。

    段飞白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握紧长剑,与苏星辰对打起来。

    苏星辰手无寸铁,武功又不及段飞白,眼前只有一片银色的剑光,剑光中血雾喷薄,段飞白收回剑时,苏星辰已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却犹自不甘心地挣扎着,朝段飞白伸出手:“阿姐,把阿姐还给我!阿姐是我的!”

    段飞白见他和陶靖衣皆是一身红衣,目光一厉,沉声道:“你碰过陶陶了?!”

    “阿姐本来就是我的!还给我!还给我……”苏星辰口中鲜血狂涌,双目赤红,眼中只剩下了陶靖衣的影子,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阿姐是我的,阿姐她是我的,不许抢走……”

    段飞白见他如此,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一阵气血往脑袋上涌去,抬起手中的断情剑,朝着苏星辰的胯/下刺出:“混账东西,我阉了你!”

    “等等!”陶靖衣犹在恍惚,听见段飞白那句话,猛地清醒过来。

    阉割苏星辰,那不正是原书里苏星辰的结局!她与苏星辰虚与委蛇这么久,就是因为占了苏夕颜的身体,对苏星辰心怀愧疚,想改变他的命运。

    所以她下意识地出声,阻止了段飞白。

    段飞白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

    陶靖衣脸色苍白地说道:“他已伤重至此,再无威胁,放了他吧。”

    “他欺负了你。”

    “没有,他没有碰我。”陶靖衣摇着脑袋,看着苏星辰卑微地趴在地上,心头一酸,眼眶渐渐红了,“是我欺骗了他,欠了他,就当这一命是还他的。”

    苏星辰闻言,猛地抬起双目,紧紧盯着陶靖衣,眼底的神色剧烈的变幻着。

    段飞白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剑,对陶靖衣道:“依你所言,这一命就当是还对他所有的亏欠。”

    事实上,除了占用苏夕颜的身体,陶靖衣并不亏欠苏星辰。她甚至将他送到海外,希望他能摆脱这残酷的命运,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命运百转千回,总是能回到原来的轨迹。

    或者说,都是苏星辰的痴情在作孽。

    段飞白答应不杀苏星辰,陶靖衣松口气,轻声道:“谢谢你,飞白哥哥。”

    段飞白揽着她的腰身,转身离开。

    苏星辰趴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腾起浓烈的不甘:“阿姐,阿姐……”

    噗——

    一口血自他喉中喷涌而出,染了他满衣襟都是。他的双手狠狠抠着地面,口中皆是腥甜之色。

    “阿姐啊——”凄厉的长啸声撕破长空。

    陶靖衣被点了一夜的穴道,尚不适应,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段飞白索性弯身将她抱在怀里。

    “夏明渊他去找你了,你见到他了吗?”陶靖衣抓着段飞白的手臂,紧张地问道。

    段飞白颔首:“我在你屋中只见到簪子,便知你出了事,立即派出苍鹭他们寻人,得知你的下落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刚好在山脚下遇到了夏明渊。”

    “他怎么样?”

    “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死的。他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们,我把琴和剑都带了过来,他说,今天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陶靖衣松了口气,只要有段飞白在,哪怕夏明渊只剩下一口气,他也有办法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到底什么秘密?”段飞白顿了一顿,问道。

    陶靖衣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飞白哥哥,我曾告诉你,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比千山万水还要遥远。”

    “是,枉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陶陶的家乡到底在何处。”

    “我来自异时空。”陶靖衣紧紧盯着段飞白的眼睛,不错过他眼中任何一抹变幻的情绪,“飞白哥哥,你愿意同我一起回家吗?”

    陶靖衣正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回答时,段飞白面色忽然一变,放下陶靖衣,蹲下身去,手掌按在地面上,耳尖微动。

    “怎么了?”陶靖衣惊讶。

    “有很多人正往山上来。”段飞白沉声道,面色凝重,“他们的脚步声很沉,应该是带了很多兵器。”

    陶靖衣猛地想起苏星辰之前所言,面色大变:“是段无双,他带着军队将整座山都围了起来。”

    陶靖衣话音刚落,便见一人拄着木棍远远朝这边奔过来。

    “快走,有人过来了!”夏明渊对着他们大声叫道。

    苏星辰放夏明渊离开后,夏明渊撑着一口气下了山,幸好得段飞白及时相救,才保住这条性命。

    段飞白给他草草包扎了身上的伤口,留下琴,带着断情剑独自上山。

    段飞白走后没多久,镇南王的大军就杀到了,领军的正是镇南王世子段无双。

    与此同时,风临止也领着花神教的人马赶了过来,两方人马狭路相逢,互不相让,见状,夏明渊连忙找了根木棍,背着段飞白的琴,趁他们没发现他之前,一瘸一拐地追上山来。

    他腿脚不便,走得慢,刚追上段飞白,身后便隐隐窥见了大军的影子。

    秋风瑟瑟,草木枯黄,大火烧过的地方,一片焦黑。日光照在冰冷的武器上,折射出来的光芒有些晃眼。

    无数穿着银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或持金枪,或挽长弓,将段飞白和陶靖衣他们团团围住了。

    走在大军前方的是三个人,正巧这三个人陶靖衣都认识。

    段无双,东方玥,以及赵南屏。

    这还是翡翠谷一别后,陶靖衣第一回见到东方玥。按照原书剧情推测,东方玥应该是在悬崖下参悟了《莲花神功》,功力更上一层楼,如今的他,放眼整个江湖,恐怕鲜有敌手。

    陶靖衣在看他,东方玥也在看她。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冷,神色淡漠,漆黑的眼底宛若一湾深沉的潭水,没有一丝波澜。

    东方玥望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从始至终,他的面上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站在他旁边的段无双笑吟吟地看着他,眼中的神色不明,意有所指地说道:“看到师侄这副心如止水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东方玥不置可否。

    段无双抬起头来,朝着段飞白的方向望去,啧啧叹着:“鼎鼎有名的‘琴剑双绝’,竟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公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陶靖衣暗中握住段飞白的手,段飞白宽阔的手掌将她的手掌裹住,掌心处传来阵阵暖意。

    段无双抬手,做了一个下令的手势,沉声道:“拿下鬼公子,今日谁杀了鬼公子,本世子便赏他黄金万两。”

    银甲士兵得了令,举起手中兵器,朝着段飞白冲了过去。

    段飞白抬起长剑,对陶靖衣和夏明渊道:“你们俩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好。”夏明渊连忙躲到他身后。

    “飞白哥哥,小心。”陶靖衣叮嘱道。

    段飞白对她温柔地勾了勾唇角,长剑刺出,挽出一道剑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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