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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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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泥像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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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小烟喝得有点醉,酒精使得她头疼难忍。

    不是说酒精能让人麻木?

    难道还没有喝够?于是她抬起手,又喊来几罐啤酒。

    酒吧里的慢摇音乐像火一样烧灼她的五脏六腑,她后悔得想把自己活活掐死,为什么当日不早点醒来,若是早点看到朱珠的手机短信,就能打电话追问她的下落,又为什么一直隐瞒朱珠的事,不跟罗天说清楚?

    如果早点说出来,也许就不会……

    朱珠,对不起!

    古小烟无力地趴在吧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杯中酒。

    虽然警方还未证实卧轨的死者就是朱珠跟王强,但古小烟猜想就是他们,也由此做了大胆的假设——

    朱珠偷了别人的钱包,钱包里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对方愿意用100万元赎回。尽管古小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钱包里,还大意得被偷去。这件事王强应该不知道,但对方以为王强也知道此事,所以连王强一并杀死,将他们的尸体搬到铁轨上,布置成殉情自杀的场景。

    一定是这样!

    古小烟愤怒地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要找出真凶。

    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呢?

    古小烟感到茫然了,她发现自己跟朱珠并不熟悉,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有什么肌友,而且她偷到的那个东西如此重要,连男朋友王强都不曾告之,别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那个东西在哪里?应该被对方拿回去吧?如果对方没拿到东西,断然不敢杀人灭口。

    通话记录呢?朱珠进行勒索,肯定需要与对方联系。

    古小烟掏出手机,准备打给罗天。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那两条莫名其妙的手机短信,再次打开来看。

    “小心点”!

    “别管我是谁,敢做就要敢当,小心点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心中一凛,酒也醒了一半,难道是此人开车撞她?

    容不得多想,她立刻拨打对方的号码,响了两声被对方挂断了。

    没多久,短消息来了——我在你后面。

    古小烟蓦地回头,那人竟然是廖志勇。

    廖志勇右手举杯,左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古小烟。

    想到林月珍险些命丧车轮下,古小烟怒火中烧,冲过去一把揪住廖志勇的衣领,厉声道:“你这王八蛋!”

    小姐见势不妙,赶紧开溜。

    廖志勇看看古小烟的手,冷眼道:“放开,我可不想在公共场合打女人。”

    古小烟更是火冒二丈,端起酒杯泼向廖志勇。

    廖志勇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抹了抹脸上的酒水,说道:“有种!”

    “廖志勇,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开车撞我?”

    “我开车撞你?你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廖志勇又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你敢说不是你?”

    “你有什么证明?”

    “这就是证据。”古小烟扬了扬手机,“你给我发了两条信息,然后就有人开车撞我,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一定是你!”

    “是吗?可是谁能证明信息是我发的?”廖志勇边说边卸下手机卡,捏在手中,“这是一张新卡,里面只有发给你的短信息。”说着,他把手机卡丢进酒中,一饮而尽。

    古小烟气得脸都白了:“你……”

    廖志勇挑衅道:“现在证明不了这张卡是我的,也证明不了那些信息是我发给你的。瞧你的样子,一定没开录音笔吧?没错,是我开车撞你的,让你的警察男友抓我吧。”

    “廖志勇,你简直卑鄙无耻!”古小烟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干瞪眼。

    “尽管骂吧,反正我毫无损失,你还可以骂得再难听点,在我这种人面前不需要扮淑女。”

    “你把丽丽姐藏哪儿了?”

    “罗天不是很厉害吗?让他自己找啊,不过我看也是徒劳,那么简单的连环案也把他弄得团团转,还当什么警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原来是你?”古小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当日你在钟尾村人民医院杀死潘灵,然后跟我擦肩而过,担心我认出你,所以想杀我灭口,先是扔花盆,接着开车撞我。可惜我福大命大,老天爷不让我死,就是要我亲手撕开你的丑恶嘴脸!”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撕。”廖志勇俯身向前,轻轻拍自己的脸,“你有证据吗?罗天都没有证据抓我,何况是你?”

    古小烟一时哑然,只是忿忿地看着廖志勇,可是片刻后,她心中陡然升起一团疑云,廖志勇为何无缘无故在她面前承认他是连环命案的凶手?按他的意思,罗天没有证据抓他,何况是古小烟?那么告诉古小烟有何目的?不对,其中必有隐情,也许廖志勇并非真凶,可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开车撞她?难道不是想杀人灭口?古小烟不晓得廖志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问道:“丽丽姐呢?难道你把她……”

    廖志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你想见她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她一直说你如何聪明,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准确分析出这起连环命案,我保证她没事。”

    古小烟半信半疑地说:“此话当真?”

    “当然,不过如果你的分析有误,那就别怪我。”

    “真卑鄙,丽丽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用她的性命做赌注!”

    廖志勇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有多聪明,我可不是每次都有耐心的。”

    说实话,古小烟非常矛盾,照理说她不应该将这起连环命案透露给廖志勇,天知道廖志勇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相信祁丽丽一定在廖志勇手里,廖志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万一他发起疯……

    唯今之计,只能赌一次,先找到祁丽丽再说。

    古小烟深呼吸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所推断的全盘托出,从钟美被绑架再到翁锦华的死。

    听完后,廖志勇拍掌喝彩不已:“果然聪明,连热水壶都知道了,看来罗天有两把刷子,除了没证据之外,他已经知道一切。好,我说话算话,放丽丽回去。”说着,他忽然变得伤感起来,“让罗天尽快找证据抓我吧。”

    古小烟正色道:“你放心,他一定会找到证据将你绳之以法。”

    话音刚落,古小烟收到一条手机信息,是老爸发来的,说老妈快不行了,让她速回医院。

    古小烟的脑袋轰然炸响了,扑上前揪住廖志勇的衣领,大声吼道:“我妈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亲手宰了你!”

    廖志勇无所谓地笑开了,看着古小烟跌跌撞撞的身影,他的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冷笑。祁丽丽早死了,你要见她,就等着见她的尸体吧。

    古小烟刚上出租车便泪如泉涌,她双手合十,为林月珍默默祈祷着。

    正伤心着,宋宇文拨来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

    古小烟忙问:“我妈怎么样了?”

    “她没事啊,医生说挂完点滴就可以回家了。”

    “那我爸怎么给我发信息,说她快不行了?”

    “可能是担心你,想你早点回去吧。”

    “她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打电话咨询医生。”

    古小烟给医院打电话,确定老妈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老爸啊差点吓死她了。

    不一会儿,宋宇文又拨来电话,问有没有给医院打电话。

    “打了,是我爸吓唬我的。”

    “没事就好……对了,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跟你聊聊,子欣她……”宋宇文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见面说吧,好吗?”

    宋宇文说他在前进路的洪泽庙,让古小烟带些啤酒过去。古小烟不晓得那个地方,宋宇文便让她把电话给司机接听,司机接完后笑道:“你算是坐对车了,那个地方确实很少人知道,幸好我住在那一带。对了,三更半夜的你们跑到洪泽庙做什么?那里快拆了。”

    约摸半小时,出租车停在一条巷子口,司机告诉古小烟,往前走两百米就到了。

    幸好巷子里有路灯,而且今夜圆月高挂、星光璀璨,否则古小烟可没有胆子独自走这样一条偏僻、幽静的巷子。她也不禁暗暗纳闷,宋宇文干吗约她来这里?

    很快,洪泽庙到了。

    果然似即将拆迁,只剩一尊佛像立于正中。因为长期无人打扫,庙里布满尘埃,垃圾遍地,墙角还半倒着一尊泥像,也不知是哪路神仙。

    宋宇文早巳到了,他在佛像旁席地而坐,身前放着几个啤酒罐,还有一盏照明灯,醉眼蒙眬地从身下拽出几张报纸,让古小烟垫着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约你出来。”

    古小烟盘腿而坐,笑道:“你已经喝了不少,还让我带酒过来?”

    宋宇文扑哧笑了,打开一罐酒,自顾地喝起来。

    环顾四周,古小烟摸摸胳膊:“怎么想到来这里?阴森森的。”

    “我小时候住在这附近,我妈妈信佛,她经常跟我说,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只要跟菩萨说……喏,就是他。”宋宇文侧身指了指佛像,继续说道,“只要跟菩萨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些。以前这里香火很旺,可惜啊,即将拆迁了,现在这般荒凉,物事人非……”

    古小烟从未见过宋宇文如此悲伤的一面,难道是胡子欣跟他摊牌了?古小烟打开一罐啤酒,跟宋宇文对碰着,说今晚不醉不归。

    宋宇文点头称好,接着又伤感地问:“小烟,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古小烟认真而肯定地说:“我发誓,这个世上除了你,再也不会有人对胡子欣那么好了。”

    “也许我们是有缘无分吧。”

    “那倒未必,毕竟你们曾经交往过,有过一段开心的回忆,所谓人心是肉长的,我相信子欣迟早会明白你的心意。你不是也曾经说过吗,只要她一天不结婚,你就不会放弃。”

    “没用了,她如此铁石心肠,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当一个人不再爱你,你哭是错、笑是错、活着是错、死了也是错。没用了,真的没用了。”宋宇文痛苦万分地摇着头。

    “你别这么悲观……”看到宋宇文这样,古小烟的心里也难受。

    “不说这些了,谢谢你陪我喝酒。”宋宇文跟古小烟对碰一下,喝了一口酒,然后打开手机,说是放些音乐来听,是一首张宇的《趁早》。

    寂静的夜,伤感的旋律回荡在四周——

    到后采才发现爱你是一种习惯

    我学会和你说一样的谎

    你总是要我在你身旁

    说幸福该是什么模样

    你给我的天堂,其实是一片荒凉

    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两断

    我们就不必在爱里勉强

    可是我真的不够勇敢

    总为你忐忑,为你心软

    毕竟想爱一场,不要谁心里带着伤

    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

    在你的背后自己煎熬

    如果你不想要,想退出要趁旱,我没有非要一起到老

    我可以不问感觉继续为爱讨好

    冷眼地看着你的骄傲

    若有情太难了,想别恋要趁早,就算迷恋你的拥抱

    忘了就好

    ……

    当张宇唱到那句“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后自己煎熬”,宋宇文掩面大哭起来,把古小烟吓了一跳,同时也心痛不已。若不是用情至深,一个大男人岂会在她面前哭得如此肝肠寸断?

    古小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关掉音乐,因为人在伤心时,再听着伤感的音乐,容易把自己带入曲中,以至于更加伤心。但没想到宋宇文忽然对她凶吼:“不许关!”再次打开音乐,自顾自地哭着。

    古小烟还是头一次见宋宇文发脾气。印象中,宋宇文是个脾气好得不能再好的人,此时此刻的言行举止,恐怕是胡子欣令他伤透了心、伤透了魂。

    想到失踪的祁丽丽、卧轨的朱珠,再听着这般伤感的音乐,以及宋宇文断断续续的哭声,古小烟不禁湿了眼眶。

    这首歌连续放了三遍,宋宇文才止住哭,并向古小烟道歉。

    古小烟掏出纸巾递给他,说没事,有时候哭出来会好受些。

    宋宇文吸吸鼻子,继续喝酒,喝完一罐又开了一罐,古小烟没阻止,就让他醉倒吧。

    醉倒了可以忘记所有烦恼与悲伤,可以无忧无虑。

    半晌,宋宇文打了个酒嗝,悠悠地说:“她想整容,不想做她自己了。”

    古小烟差点儿喷酒,整容?

    宋宇文无奈地笑道:“她说有个导演准备捧她,只要她整容成张柏芝的样子,必定大红大紫,还能进军好莱坞。”

    “这种鬼话她也相信?”

    “相信,而且深信不疑。”

    “真是服了,就算整容成张柏芝的样子也不可能变成她、取代她,更别提大红大紫了,我看那个导演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劝过子欣吗?”

    “劝过,但她根本不听我的。来,喝酒吧。”宋宇文拿起酒猛灌着。

    “回头我说说她,好好地整什么容啊,做她自己不好么?”

    “没用的,她不会听你的。我真的不想看到她继续那样,我一直努力,希望她步上正轨,可是她……”宋宇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已经喝红了眼,口齿不清,“她总以为别人瞧不起她,嫌弃她出身不好,嫌弃她是农村人,嫌弃她在酒吧跳钢管舞,其实谁会这么想呢?自始至终,我对她的感情变过吗?可是她待我如何,我真的那么不如小杜吗?”宋宇文站起身,将满肚子怨气发泄在旁边的垃圾上,用脚一顿乱踢,险些摔倒。

    古小烟想上前搀扶,宋宇文却推开了她:“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可怜虫,其实你们都错了,总有一天你们会对我刮目相看,我再也不想看到她的冷傲,再也不想这样混混噩噩。”

    宋宇文把怒气撒在墙角那尊半倒的泥像身上,对它狂踢乱打:“凭什么我不如小杜?他那么好,为什么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藏起来,做缩头乌龟?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视而不见?从现在开始,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任你摆布,再也不做小丑。”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尊泥像终于承受不住摧残爆裂了,而宋宇文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竟然跳到泥像身上,继续使劲跺,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出来。

    跳了几下,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似在一瞬间清醒了,连声颤道:“小烟,快把照明灯拿来。”

    怎么回事?古小烟脊背发凉了,因为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没错,是尸体的气味。

    ——自那尊裂开的泥像身上弥漫出来。

    张青百无聊赖、困顿不堪地蹲在树底下。被洪泽庙里那具做成泥像的女尸折腾了一宿,早上又被罗天派来这里守快递员,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还丝毫不见快递员的影子。

    疲困交集的他,为了不让自己打瞌睡,唯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半晌,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快递员停在不远处。

    张青赶紧扔掉烟头,两手插进裤兜,吹着口哨向他走去,自他身边经过后,装作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您是快递公司的?”

    快递员正准备打电话,听到张青询问,便抬头说:“是。”

    “麻烦您看下有没有找家的快递,305室的余婷,她是我姐姐。”

    “有有有,我正要打电话呢。”快递员将手中的包裹交给张青,并掏出笔让他签名收件。

    张青签完后把回执单给他,继续问:“对了,有没有快递单?我下午要寄东西……”

    拿到快递单,张青不由得打了个响指,朝不远处的小刘点点头,然后拨通莫涛的电话:“已拿到东西了,你现在挂号,排到你时给我打电话,响一声挂断,我就知道了。”

    身在康泰诊所的莫涛说了句“收到”便挂断电话。她跟张青一样,也是从早上等到现在,疲惫不堪,此时获知张青已经拿到东西,她的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快步走向挂号窗口,挂了心理科——专家华斯比。

    与此同时,张青拨通快递单上寄件人的电话:“请问是王小姐吗?我是中通快递的,你有个包裹,我想问问你的详细地址在哪里?因为上面地址不详……哦哦,好的,你下午在家吧,我晚点儿给你送过去。”

    很快地,莫涛打来电话,响一声挂断。张青不动声色地扶着衣领,用对讲机跟小刘通话:“你现在上楼,十分钟后我打电话。”

    过了十分钟,张青拨通快递单上收件人的电话,是一个男子接的,张青说:“我是中通快递的,你有个包裹,请问现在有人在家吗?”

    男子的声音毫无阴阳顿挫:“有,你直接送上去就行了。”

    不一会儿,小刘用对讲机告诉他:“电话没响。”

    没响?不知莫涛那边怎样。

    张青看看快递单,寄件方资料极其简单,寄件人“王”,单位名称“布拉格妆容”,电话1375184××××。地址没有填,幸亏他刚才机灵,装成快递员问到寄件人的详细地址。

    布拉格妆容,想必是一个化妆品店。

    终于等到莫涛的电话,她那边的情况跟小刘如出一辙——电话没响。

    张青给罗天打电话,汇报情况。

    罗天问:“知道寄件人的详细地址吗?好,下午随便包个快递送去。”

    “我要不要把手上包裹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用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你直接送到305室吧,切记,别打草惊蛇。”

    “好。”张青拿出刚才要来的空白快递单,认真抄写一遍,撕下旧单,贴上新的,往三楼走去。

    自从查到给死者的淘宝店打差评,又删了差评的人是余婷,即华斯比的太太,罗天便让张青守在华斯比的住处附近。因为这是一系列谋杀案,凶手极有可能继续行凶,几名死者都是在删除差评以后被害,所以,只要守到快递员、拿到包裹,就可以从快递单上获取寄件人的地址、电话,也许那个寄件人就是下一名受害者,只要二十四小时监视及保护他(她),相信案情会有突破。

    余婷每次购物留的姓名、地址不变,但丰机号码不同,所以张青、莫涛、小刘兵分三路——张青截住快递员,只要拿到包裹,莫涛便挂号来到华斯比诊室,小刘则装成抄管道煤气的工作人员进入华斯比住处,然后张青拨打收件人的电话,看看华斯比和余婷的电话是否会响。

    莫涛首先说道:“他的电话没有响,我录了一段他的声音,你们听听。”说完,她打开录音笔。

    张青听了听,很肯定地表示接电话的男子并非华斯比。

    莫涛接口道:“当然不会是他,他的电话压根儿没响过。”

    罗天问张青有没有把包裹送给余婷,对方是否起疑?

    “没起疑,直接签收了。”顿了顿,张青又说,“不过她看到包裹的时候有点惊讶,绝不是对我送快递起疑,而是那个包裹让她有点惊讶。”

    “惊讶?”罗天若有所思地看着张青,“那她说了什么?”

    “没有。”

    “我知道了。”莫涛双掌一击,“那个包裹不是已经被你签收了吗?快递单上有别人的签名,余婷势必对你起疑了。”

    。

    “你真是一块木头。”张青得意地笑了笑,“我张青是什么人,这点小问题岂会没想到?我跟那快递员要了一张空白的快递单,只要照着包裹上的快递单照抄一遍,贴上新的,当然就没有我的签名了。”

    “小聪明而已。”莫涛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面向罗天,“既然电话不是华斯比接的,而小刘也说过余婷的电话没响,排除她使用变声器的可能性,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这些案子跟他们夫妇无关?”

    “当然不可以!”张青接过话,“仅凭这些怎么能说跟他们无关?也许他们有同伙。”

    “我不认为他们有同伙,这是连环命案,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觉得华斯比不像凶手,从我跟他聊天来看,他为人温和……”

    “仅仅见了一面,就说人家不是凶手,他是不是给你吃了迷魂药,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

    “张青!”莫涛噌地站起来,气得全身发抖。

    罗天敲敲桌面:“分析案情可以,但不许言语中伤,张青……”

    张青看看罗天,耸耸肩说道:“Sorry,我道歉,既然你说华斯比不是凶手……”

    “我没有说他不是凶手,只是说不像!”莫涛忿忿地纠正张青的话。

    “好好,不像,而且他们没有同伙,那你说凶手为什么把包裹寄给余婷?”

    “当然是嫁祸。”

    “嫁祸?”张青笑了笑,“你不是说连环命案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错,但是凶手不可能留自己的地址。死者生前曾删过差评,如果凶手留着自己的地址、电话,必然暴露身份,又不能留虚拟的地址,否则快递无法派送成功。恰好他跟华斯比夫妇有过节,于是留了余婷的地址。”

    “为什么手机号码不留余婷的呢?凶手既然知道我们会跟到这条线,当然会对每次不同的手机号码起疑,从而深入调查。若是留余婷的手机号码,岂不万无一失?”

    “这个……”莫涛一时哑然。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解释。”罗天接过话,分析道,“假设莫涛的推断正确,那么凶手每次留不同的手机号码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快递员通常在派送时给收件人打电话,确认收件人是否在家,或者让收件人下楼取件,如果是凶手故意留下余婷的地址,也就是说,余婷根本没在网上买过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张青说,“所以余婷在收到包裹时有点惊讶,因为她根本没买过东西,可是……东西既然不是她的,为什么又要签收呢?”

    “也许她以为是华斯比买的。”莫涛说。

    “她已经收了几次那样的包襄,第一次还可以说她以为是华斯比买的,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她怎么还签收?”

    “反正签收时不用给钱,免费的东西谁不要?”莫涛回答。

    “嗯。”罗天点点头,“如果留的是余婷的号码,快递员给她打电话时,她很可能说没买过东西而拒收。”

    “第一次可以这样做,但是后来没必要吧,她已经知道是免费的,就不会拒收了,凶手为什么还留下不同的手机号码?”张青又问。

    “所以说还有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凶手每次都在余婷收到包裹后,给那个淘宝店打差评,当店主收到差评必定会跟收件人打电话协商,倘若留的是余婷的号码,电话岂不是打到余婷那里了?”

    “原来是这样。”张青挠挠脑袋,“这么说,真的跟华斯比夫妇无关?”

    罗天表示目前只是推断,但案子至少有了些进展。

    莫涛想了想,问能否联系淘宝公司,从那几笔交易查出凶手用哪个账户付款,这样一来,凶手必定无处遁形。罗天摇摇头说已经联系过了,但目前所有的一切仅仅是推断,并无实际证据证明购买者就是凶手,所以淘宝公司不肯透露,总不能因为人家给了差评就要求公布其账户。

    张青急了,拍着桌子大声嚷道:“索性把华斯比夫妇叫来问话,这些案子肯定跟差评有关,就算他们不是凶手,也应该是他们熟悉的人,叫回来一问便知。

    “不行。”罗天摇头道,“就目前而言,只能证明是他们或者是别人用他们的名义给几名死者的淘宝店打过差评和删除差评,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切跟命案有关,现在叫回来问话无非打草惊蛇,唯今之计,只能先监视、保护这次的淘宝店老板王小姐,等待凶手再次行凶。”

    “我始终觉得华斯比有问题,他前几天抵押房子,向银行贷款50万,可不到两天又还清了,这是在做什么?”张青不解地问。

    “等钱急用啊。”莫涛道。

    “那为什么不到两天又还清了?”

    “也许不需要这笔钱了。”

    “根据调查,华斯比不存在经济压力,余婷是全职太太,他们有个儿子在念幼儿园。华斯比不赌不嫖不炒股,余婷也很节俭,他们怎么会忽然急需那么一大笔钱?甚至抵押房子?”

    “他们自己不急着用钱,并不代表别人不急着用钱,也许是哪个亲戚朋友遇到事情向他们借钱,后来那件事又自行解决了,所以就把钱还给华斯比。”

    张青白了莫涛一眼:“你的亲戚朋友向你借钱,你会抵押房子贷款借给他们?现在的社会,已经没有这种人了!”

    莫涛懒得理他,闷闷不乐地坐着。

    沉吟片刻,罗天问,廖志勇那边的情况怎样。

    医院那边仍然在跟进,暂时没查出廖志勇患有癌症,不过在洪泽庙发现女尸的当天晚上,张青看见廖志勇跟古小烟在酒吧起了冲突:“古小烟当时很生气,揪住廖志勇的衣领,还泼了他一脸啤酒。因为古小烟认识我们,为了不被廖志勇察觉,我们就没有过去放窃听器,所以……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后来古小烟好像收到一条手机信息,又揪住廖志勇的衣领,痛骂一顿后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廖志勇也回家了。”

    “祁丽丽呢,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

    莫涛忽然皱着眉问:“罗队,你说古小烟和宋法医三更半夜地跑去洪泽庙做什么?”

    张青抢着回答:“不是说了宋法医心情不好,约了古小烟喝酒吗?”

    这时候,罗天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是尤希打来的,说化验报告已经出来,证实卧轨的两名死者就是——

    王强和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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